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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期)【绵阳校区】唐诗绝句艺术及其渊源

发布时间:2018-12-06

 

12月3日晚,我校有幸邀请到北京大学教授、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钱志熙在学术报告厅作主题为“唐诗绝句艺术及其渊源”的专题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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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钱志熙教授讲座现场

钱志熙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史及其相关文化背景的研究,曾获国务院特殊津贴、教育部跨世纪人才,北京市高校教学名师等荣誉,他对唐诗绝句的研究有自己的一番心得体会。本次讲座中,钱志熙从绝句的产生历史以及绝句名目的由来、五言绝句艺术、七言绝句艺术三个篇章向同学们详细介绍了富有深厚文化底蕴的中国古代唐诗绝句。

首先,就绝句的产生历史以及绝句名目的由来,钱志熙向台下同学抛出问题:什么叫绝句?为什么叫绝句?在同学们的短暂讨论后,他缓缓道来,绝句最基本的体性是一种抒情短诗。就它的早期形态来说,它是抒情歌谣小曲的一种,中国的诗歌大多是从歌曲里面发展过来的。从本质上讲,它跟当代流行歌曲没有什么不同。流传至今的汉代古诗里面有古绝句四首,产生于南北朝梁代和陈代之际,编在一本叫《玉台新咏》的书里面。钱志熙讲到,书中收藏有大量与男女爱情相关的一些作品,而“玉台”是女性的一个标志,故叫做《玉台新咏》。

钱志熙向同学们列举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诗歌。其中一首是用民间常用的谐隐方法所作的诗:藁砧今何在,山上富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藁砧”即鈇,谐隐丈夫的“夫”。山上富有山即“出”。大刀头,即刀环,谐隐还家的“还”。“破镜飞上天”即“月半”。意思是说:夫出未归,月半当归。这是一位富有才气的女子因思念丈夫而作,宋代就有了这样的解释。而另外两首用了比兴的手法,意在抒情。这几首一般认为是汉代作品,把它叫做绝句,是后人的追认。

到了三国时期,南方的东吴出现一种吴声歌曲。钱志熙介绍了孙皓当皇帝时候的一件事。孙皓曾经从建业迁都武昌,老百姓不胜其苦,唱出了这样的歌谣: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后来东吴灭亡,孙皓投降。《世说新语·简傲》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不?孙皓正饮酒,因举觞劝帝歌云:“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钱志熙提到,这种“尔汝歌”是后来东晋南北朝时期极流行的“吴声”的由来。吴声歌曲,除四句体外,也有三句、五句等体式,但四句体是主要的体式。其中最流行的是《子夜歌》,它的内容多为儿女之情,深挚缠绵,妙用比兴,常用谐隐之法。还有稍后流行的西曲,在东晋南北朝时期流于上层,并且被采纳入宫廷乐府中的,当时叫“清商曲”。东晋南北朝的文人,受这种新声歌曲的感染,也开始创作四言短歌。

从上面看来,绝句有好几种重要的渊源。其中吴声西曲与文人联绝活动产生的绝句是最主要的两种。前一种是歌曲,后一种则是脱离了音乐的徒诗。所以,这里强调的一个重要事实,即后人所说的绝句,其实是各种不同的体制产生的。其中原为歌曲的乐府体绝句,源于文人联绝之体的叫做徒诗体绝句。要了解唐诗中的绝句艺术,是有必要先了解这两点的。

其次,钱志熙向同学们阐述了五言绝句的艺术魅力。从他的话语中,同学们能够了解到汉魏古绝与吴声西曲,都是风格自然的抒情短曲,自然地体会了绝句体的艺术特征。早期文人的拟吴声体,由于东晋至齐梁,风格渐趋妍媚精工;但仍不失吴声情深意切,妙用比兴的风格。如谢眺、何逊、庾信等人的绝句,在学习民歌的基础上初步形成了文人绝句的风格体系,但是处于齐梁诗风流行的早期的人文绝句,没能完全摆脱绮靡咏物及唯求对属之工的诗风影响。古绝的抒情之美与比兴之长渐失,体制渐趋缩小。唐初绝句全为偶俪绮合、形似咏物之体。

如太宗的《赋得临池柳》:“岸曲丝阴聚,波移带影疏。还将眉里翠,来就镜中舒。”太宗的诗,在章法上,也是承沿梁陈五绝两联都作对仗的格式。有绮合之美,少婉转回环之趣。虞世南的《奉和咏风应魏王教》中:“逐舞飘清秀,传歌共绕梁。动枝生远影,吹花送远乡。”钱志熙对其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他讲到,这种绝句,还缺乏含蓄不尽得韵味,没有达到五绝的审美特征。而稍得风致的,如许敬宗的《拟江令九日归扬州赋》:“心逐南云逝,形随北雁来。故乡篱下菊,今日几花开?”后来摩诘的《杂咏》更加古朴有真趣,虞世南的《蝉》更是唐诗咏物绮丽五绝中的佼佼者。咏物能深得物的精髓,后两句留有余意,韵味十足。体制上是比较成功。

按照明人胡应麟、顾华玉两家论五绝风格的观点,认为五绝的特点在于情真、调古。何为情真,是王勃《寒夜思》中四句略无修饰,唯有“鸣琴”一个意象稍做点染而已;王维的《孟城坳》、《临高台送黎拾遗》直接抒情。钱志熙指出,这些诗的艺术上的感染力主要是靠写出及其经典的、极有感情强烈的情景,来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种感情因本身所具有的深度和典型性,使读者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而语言和修辞,有时是极其朴素的,其中盛唐诗人,最能达到这种境界。

五绝精妙就精妙在于它使用简单的语言和曲调,直接表达人最真挚、最质朴的情感,让人百吟不厌。五绝叙事,多写人间纯真之事,诗人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节,力求达到自然本真的状态。

紧接着,钱志熙继续向同学们讲述七言绝句的艺术魅力。七言绝句,也是出现在南北朝时期,最初是由琴曲变化过来的。有些诗虽具有七绝体格,但受内容限制,缺乏真情和高远之致。如徐彦伯的《人日遇雪应制》:“千钟圣酒御筵披,六出祥英乱绕枝。即此神仙对琼圃,何烦辙迹向瑶池”。

盛唐早期涌现了一批擅长写绝句的优秀诗人。典型代表有贺知章、岑参、王焕之、孟浩然、高适等人。贺知章的《咏柳》、《回乡偶书》清真自然,如其为人,但也讲求结构之巧,形容之妙,捕写之真。盛唐七绝之风很盛,各大家的作品各有风格,完全摆脱了初唐应制和无寄托咏物的作风,用七绝真实的表达情感,同时克服了体裁历史的障碍,创造性地继承了汉乐府和南北朝乐府反映社会事象的传统。绝句的托物寓端之妙,到了盛唐可谓登峰造极。盛唐七绝这个诗乐结合的传统则是以文人为创造的主体,达到了文学与音乐的高度的、完美的结合,在诗歌史上的影响也是深远的。

钱志熙的讲解加深了同学们对唐诗绝句的理解与认识。了解一首诗不仅有助于了解那个时代最真实的故事,去感受诗人最真挚的情感,还有助于开阔眼界,陶冶情操,有益无害。

团委宣传部(绵阳):祝龙钰

责编:黄玉婷

2018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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